小七闲

缘(一)少暗

若不是张凌每天早课的时候要念经,路白几乎都怀疑他是哑的了。无论路白说什么,张凌做的最多就只有点头或者摇头,若是路白不管不顾地吵闹,张凌就会用手覆在他唇上,沉声道:“阿香,静心。”这种时候,路白都会一把打开和尚的手,顺便把围巾往上拉到遮住半脸,嘟嘟囔囔地骂一句“秃驴。”张凌倒也不管他,只是收起手,将环在手腕上的佛珠一拨,念一句阿弥陀佛。

张凌是从小就在少林长大的。但把小小的他送到少林的人就是少年时的路白。那是路白第一次接任务。当路白寻着线索追过去的时候,恶人已经动手了,路白从他身后落下,一刀取命,干净利落。恶人倒下后,小孩看见了脸上沾了血的暗香。路白与他对视一眼后,转身收刀欲走,结果就被抓住了手。路白回头看着小孩,抽了抽手居然没抽出来,索性蹲下来和他平视。

“小孩,放手!”
“……”
“啧,我没好地方送你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呃,小孩,你不会说话吗?”
“……”

面对死死抓着自己手不放还不说话的小孩,路白束手无策。总不能带回暗香去吧?虽然师姐们应该会挺开心的,但自己所在之处终不是平静之地,况且小孩家门被屠,若随自己回去定是一心念杀,执念难消,还是带去安稳点的地方好。左右思量之后,小孩被路白带去了少林。在顺利拜托少林掌门后,路白对着依旧不肯放手的小孩犯了愁。灵机一动,路白取下了自己兰花发带,绕在了小孩手腕上。
“小孩,我必须要走,但不能带上你,若是日后你还记得我,可以拿它来见我,我不会忘记你的。”路白未曾想自己的一诺就注定两人今后的缘分。

“今天是你第一次出任务,还顺利吧?发带怎么不见了?”大师姐看着自从回来就有些晃神的路白担心道。“一切顺利,发带就是不小心掉了,谢谢师姐关心。”路白收拾了心思,才想起拿条新发带束了发,转身又去帮师姐们忙活去了。

时光如梭,日子流水般地过去。路白在大大小小的任务历练下越发成熟;小孩也从小秃驴变成了大秃驴……不,大师。但确切来说也不对,因为少林掌门念他尘缘未尽,并未让其受戒,只是叫他随着练功进修罢了。

路白又一次接到任务,是一次暗杀,目标是一位皇亲国戚,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还逼死了新郎的爹娘。可恨权势摆在那,平头百姓告通天也奈何不了。新郎左右无法,寻上了暗香,以性命相抵只求爹娘大仇得报。路白在顺利取了目标的性命后遇到了点麻烦,护卫像甩不掉的尾巴穷追不舍。即便路白轻功不错,也还是被四面八方的追兵赶得有些吃力。就在路白以为走投无路之时,忽然有人一把将他拉进一间偏屋。

还未来得及把刀架上对方的脖子,就被对方捂住了嘴。“嘘!”那人在暗香耳边示意他噤声。路白安静没动,注意到那人手腕上的佛珠和屋子里淡淡的檀香——莫非是个和尚?

没过多久,哒哒的脚步声从门前而过,路白心知这人救了自己一命。脚步声过后,身后人也松了手。路白转身,看见对方确实是个身着素白僧衣的和尚,眉目清朗,倒像个正经和尚,只是目光灼灼让路白被盯得有些不自在。

“在下路白,大师今日之恩,没齿难忘。”路白拱手相谢。未料到这和尚竟突然伸出手抚过路白右边的颧骨,路白被惊得往后一缩,差点举起了刀。

“沾上血了。”和尚说着,主动向后一退,躬身道:“贫僧张凌,今日不过举手之劳,少侠不必记在心上。”张凌的话让路白放下了警惕,再次谢道:“大师之恩,路某今日无以为谢。大师以后无论有何需要在下出手相助的地方,尽管来暗香寻我便是。”张凌闻言,微微颔首示意,“追兵估计已经走远了,少侠尽快动身吧。有事,贫僧自会去寻你。”

路白点头,推开门,看左右无人便出了门,回暗香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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