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七闲

缘(二)

路白还在纠结自己那晚右颊是否染了血,张凌便来暗香寻他了。一见面,路白问有何事能相助,张凌只说自己有麻烦,求在暗香避一阵子,其余的不愿多说。路白也不问,在暗香僻静的地方给张凌寻了个住处,毕竟一袭僧袍在暗香还是挺扎眼的,人少的地方是非少。

路白念张凌是出家人,饮食不便,就经常携些素食去找他。一来二往,两人也相熟了。一日佳月,路白拿着个素食盒,携着一壶佳酿又去找张凌了。

“这酒是上好的梨花酿,可惜和尚你喝不了,不然真该尝尝。”路白为和尚要守戒大为可惜,一边摇头一边又是一杯酒下肚。张凌也只是静静地听他谈天说地,听他说前几日替师姐收拾了几个登徒子,听他说去了趟华山冷的浑身不自在,听他说不好好练功的师弟被他教训了一顿……张凌只是笑着点点头,在路白酒杯空了的时候给他满上,偶尔夹几箸菜。

一壶酒禁不起喝,没多时就快没了,路白半醉半醒,几分酒意催长了好奇心。“和尚,你究竟有啥麻烦,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!”张凌笑着握住路白举着酒杯的手,就着路白的手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“贫僧破戒了,被逐出少林,没去处了。”

张凌的举动让路白酒醒了一半,举着酒杯不知所措。“贫僧破了情戒,至于酒戒,刚刚就着路少侠的手破了。”张陵笑得温和,点漆的眸子盯着路白,笑意盈盈。路白突然觉得有种不可言明的氛围笼罩上来,他讪笑着说着醉了醉了,急急忙忙回了自己住处。

后来路白想起那晚,总是挠着自己脸,啐一句“秃驴!” 不过这件事后,路白很久没再去找张凌。直到一天,路白正在自己屋子修理刀具时,张凌来访了。

“那夜是贫僧唐突了,还望少侠不要介怀。今日寻了些上好的佳酿,特来赔罪。”路白放下刀具也不再纠结,接过酒,直接喝了一口,确实好酒。清冽的劲头像吸了口冬雪天的寒气,然后又腾起热浪,就像冬日抱了个暖炉子。“好酒,来坐。”招呼张凌坐下,路白有些纠结要不要给张凌添一杯,有些犹疑地开口:“……和尚,你是真的不守戒了?”张凌笑着把酒挪到自己面前,给自己斟了一杯。“破了的戒,不必再守。”路白还想说点什么,但看着张凌把酒一饮而尽,便感到一种豪气,也不再多话,只和他把盏言欢。这次张凌话比以往都多,他和路白谈他小时候,谈在少林的生活。路白听着,第一次觉着面前的人有了活气,仿佛隐隐约约听到的乐声终于寻到了弹奏的乐者。

讲起少林的时候,张凌告诉路白其实自己并未受戒,路白一惊,问道:“那你还说什么破戒?”张凌笑笑,“破的是心中的戒。”路白一时听的有些糊涂,只好举起酒杯碰了张凌的杯子。“无论如何,不辜负良辰美酒最好。”饮罢,路白又问及张凌以后的打算。张凌说先寻人,寻到人就听那人的。路白笑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,张凌不语,又饮了一杯酒。

“我可受不了束缚,我就想去看看山水,与美景对酌,最是逍遥自在。”

“那我就随路少侠一起云游去。”

路白闻言大笑“和我,岂不是辜负佳人啦?”张凌不语,只是凝视着路白,然后缓缓喝了一杯酒。

自从张凌告诉自己破戒后,路白觉得和他亲近不少但又感觉说不出的别扭,大概他老是盯着自己不说话,又或者一个人突然转型让人觉得不适应?路白左思右想,想不透,干脆不再纠结。路白也几次问过张凌,所寻之人在何处,张凌说不知,得随缘。问不出个所以然,路白也就作罢。只是说的云游,时机到了,路白打算出发,前去辞拜,张凌竟也收拾了东西打算同去,两人就这样一同上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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